我的父亲
作者:王玉成  时间:2021-02-22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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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年事已高,今年八十有六,但耳不聋眼不花,身体康健。我久居外地,隔几周通话,他都是每每报平安,让我干好美高梅,使我安心。有如是之父也是我辈之福也。

父亲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,十一岁时,祖母病逝,留下四个孩子,孤苦可怜,正逢战乱,家中穷的几个孩子只有一条裤子,常常吃野莱、树皮充饥。听父亲讲有一次他外出差点让狼叨去,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。幸逢新中国成立,我爷爷的口碑挺好,总算是给我爸成了个家,找了一个能干的好媳妇。我妈心灵手巧,有经商头脑,父亲吃苦能干,有用不完的力气,这样的组合,再加上中国平台开放包产到户政策,能过不好吗。

我家在城关,离县城四五里,我们家第一个开始种经济农作物。先是种西瓜甜瓜。记得那时我上小学,放暑假常常和父亲去卖瓜,因为他不会算账,我是个小先生管家,一天里最快乐的事是一家人坐在炕头数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毛钱,大家乐得嘴都抿不上,只有那时才能见到父亲也会笑。

我家孩子多,父亲每天很早出去,我们从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起床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,只看到父亲早上疲惫地回家吃早饭。后来我们村人见我们家种瓜卖钱了,都纷纷开始种西瓜,可小县城人本来就少,瓜卖得不好。母亲心眼活,第二年我们家又开始种蔬菜,有黄瓜、西红柿和辣椒,我们种的菜都是农家肥,蔬菜个大,味正,很受欢迎。父亲卖菜手松,给的分量很足,有时还外搭一个,很受城里人喜爱,很多老头老太太就等我父亲的菜,每每他赶着马车去一趟大街,一车菜很快就卖完了,下午还不误去地里干活。我们放了暑假也帮着摘菜、卖菜,一家人忙碌一夏天,能有四五千元的收入,父亲越发干劲十足,我们的家境条件逐渐好转,也算农村富裕户,还清了我哥娶媳妇欠的债,还有余钱供我上高中。但那时我真的没有体会过父亲的关爱,从小对父亲很陌生,直到上了高中,我才慢慢开始理解了父亲。

因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,从没接触过英语这个科目,它是我的高考拉分项,造成我高考二次未中,心灰意冷。可父亲每每鼓励我:“古人有八十岁中状元的故事”让我别灰心。父亲虽不识字,但却渴望我可以出人头地。因此我下定决心补习, 1992年我终于考上了大学,成为我们村第一名大学生。父母亲高兴坏了,我是他们的骄傲。

大学四年,父亲为我奔忙劳碌但没有怨言,五十多岁还不辞辛苦,我家的蔬菜生意也很红火。我在学校还算手头阔绰,每逢生日还请同寝室聚餐,正是父亲的伟大贡献,使我顺利读完了大学。毕业分配后,我用我的工资给母亲买了一对金耳环,为父亲买了一双鞋,我都忘了还买了啥,想起来对父亲的爱,感受还不算深,总想着是母亲的功劳更大一些。

父亲是一个爱家的人,家中的事都是我母亲说了算,所有钱均由我母亲掌管,父亲像一头拉车的牛,母亲像赶车的车夫,掌控方向。我毕业美高梅后长居外地,家中子女均成家立业,母亲一下卸下心中的担子,开始生病了,现在看来也是心理病或更年期综合症,天天喊着看病,地里活也不能干,父亲整天忙地里活,还得照顾母亲,母亲看病让人骗了好多钱,家中积蓄也消耗殆尽,病也未见好。我那时刚结婚,条件也不好,单位刚分房,还从单位借了近二万元的房款。家中的情况让我无心美高梅,没办法只能向我媳妇求救,好在我的老婆比较贤惠懂事,答应让我父母过来住一段时间。

父亲为了母亲,千里迢迢来到了河北。我带母亲全身检查了一下,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,让养。主要还是高血压造成的睡眠不足,医生开了药,我又给他买了一些有助睡眠的保健品,并让他坚持早锻炼,和院了的老人一块跳健身舞。也不知道是见到了我,还是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环境的缘故,过了半年,她的病竟神奇的好了,每每一家人团聚,父亲当采购员,我妈做地道的家乡菜,整个小屋弥漫着欢乐的气氛,那是我每当想起来最快乐的时光。

母亲的病好了后,在我们家呆了三年,时间一长,又开始惦记老家的亲人,天天念叨,正赶上我大姐家儿子结婚,母亲说动了父亲,因为父亲一直听母亲的,俩个人终于坐上了回家的列车,我那时还在福建工地,送走他们后,回到家里觉的空空的,好像缺了好多,小屋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。

我的老家冬天冷,当地老百姓就是宅到屋里打牌,打麻将。母亲回到家乡后,可是放松了,不听父亲的劝阻,有高血压的人,还是中午也不休息,老是和一些老人们打扑克,玩麻将。我打了几次电话催她回来也不愿回。我母亲性格很要强,也很犟,别人的话很难听进去。后来我也放弃了让他们回来的念头,心想让她回去了放松一下也挺好的。

有时候我们当儿女的一个疏忽,就是最大的错误。悲剧还是发生了,2009年冬天一个中午,我母亲在和别人玩麻将时倒在了牌桌上,得了脑出血。当我坐飞机赶回去时,母亲抢救了过来,但不能说话,左半身瘫痪了。我的泪如雨下,后悔当时没有挽留住他们,但人的命运,又谁能左右呢。父亲为了母亲廋了一大圈,眼哭红了,我们在呼市租了房子,父亲陪母亲康复,另外由我几个姐照顾,父亲天天陪母亲说话,推着轮椅在外面走,我母亲渐渐地能柱拐杖慢慢走路了。但我母亲因长年高血压造成身体素质比较差,还是没撑住,坚持了一年多,二次出血,终于撇下父亲走了。我可怜的老爸,他是多么的无助。没了母亲这个当家人,他如何生活?

第二年回家,我的父亲像变了一个人,我坚强的父亲,我不知道他是如何从困境中走出的。他又开始重操旧业,又开始种菜了。当然没种那么多。听我哥说他不听别人劝阻,好像一下有主义了,七十多岁了,还去种地买菜。我看他比以前精神了,也没说什么。每年孩子们放假了,回去看他,他也很高兴。

那年暑假父亲悄悄地叫我去他屋里,给我拿了一万元。我愣住了我问他什么意思。我告诉我,“你母亲做手术的钱原来都是你们孩子们出的,有的出了一万,你出了二万,这几年我买菜攒下的钱,我把别人的钱都还了,你条件好点,最后还你,今年还一万,明年再还你一万”,我不要,他很生气。我有点泪眼朦胧了,第一次感到我的父亲是如此的伟大,他是天下最无私的好父亲,生在这样一个家庭,有这样一位好父亲,我是如此幸福。

如今父亲老了,多年的劳累,腿脚不好。和我哥一块过,我一年也只能回去一两次。父亲常常说他好像在天堂上活的一样的幸福,常常以自己的儿女引以为豪。我很想念牵挂他,有父亲在,我们还是孩子,父母是阻挡我们通向死亡的一堵墙。愿这样一位善良的老人永远健康长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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